我们之间

...

 

 

行走

若干年来，她所有的动作
仅仅是在追赶自己的
影子。她追随着它，不停地
奔赴向丛林地带。黑暗之中。光芒万丈的
悬崖。
这从少女时代开始的拔涉，已经
历经多年。
现在，她站在第二十七层台阶上回首，仿佛
在忆起一个长长的梦：一个如同被咒语驱使的女人，
一遍遍沉入幽黑的池沼。
在那里，
她被自己的影子蒙上双眼。

 

色彩

 

这是一个混乱的七月，一切事物
被覆盖另一种颜色。这色彩，如一匹空无的幻觉之布，
覆盖在已经被覆盖了各种不同色彩的
门窗。划痕。脚印。雨水。黑夜。和一个女人的发丝
之上。 

这个七月，我站在镜子面前。
一再地看到自己陌生的脸。

 

 

轮回   这是周而复始的同样的情节：一个我死去， 另一个我诞生。 直至下一个轮回。若干年来， 那些诞生过又被我亲手扼杀的我，那些堆积在我体内的 被刻上各种不同烙印的我的尸身，持续地腐烂。 在雨季， 那些亡魂集体而出。顺着冰凉的雨水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游离。她们有着同样的 面无表情的脸。被印在 花岗岩地面上泛着天空倒影的雨水里。 而在夜晚，她们中的某一个 会突然醒转， 顺着梦境的某一条细窄小道，回到最初的 事发地点。在那里， 她再次私定终身。她的忧郁， 再一次像一场潮湿的雾，浸湿所有她在其中的 场景。 当我醒来。她消失， 她的地点消失。 我在对面的墙壁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像一个空幻。

倾听河水流动的夜晚

 

那是在空旷无人地带的
一条河。有一个公园
将它环绕。
有若干树木，疯狂生长在
河水的两岸。

 

在这个夏日的某些夜晚，我们曾经沿着河岸
幽秘的林木丛
徘徊过。
曾经坐在台阶上，倾听过
河水秘密流动的声响。曾经在这无所不在的声响之中
亲吻。拥抱。交谈。

●黑夜

 

那样的黑夜是个陷阱，而我们
是两个误入其中的人。 

当他从背后抱住我的身体，我看到黑夜里的
花朵，在暗自开放。 

但是那条黑色冰冷的蛇
已被再一次惊醒。 

它冰冻我所有的器官。让我像深陷在冰雪里的
一截木头。

      现在是2008年6月15日的9点45分。我在湖州。曾经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湖州男人告诉我，如果我到了这里，无论如何也要去找他。

      而我，没有遵守这个约定。

 

 

●玛丽亚·斯图亚特的悲剧

 

她终于死了——被另一个国土上的人，
所围观的死亡。  

她终于死了。鲜红的血从盛装的裙裾上，流向
围观者的脚。  

谋杀者，站在暗处。
屏住呼吸。 

接下来她将被抬进坟墓。和她高贵的身份一起  
被永远地 

埋葬在墓穴。这时弗朗索瓦和亨利·达恩雷的血，
已在另外的坟墓里发黄。而博斯维尔，  

仍在流放中？

 在荡漾的湖水里像个女妖

现在她已经陷在夏天的湖水里，越陷越深
在荡漾的湖水里像个女妖

在某个夏天，阳光和时间在深水里已经退却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她

              2008-6-11